第666章 残响

    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沙沙移动。

    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教义之中的北原武治，未曾察觉窗外雨声似乎都因些文字而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在落笔的前一秒。

    更高的维度，传来一声宏大的叹息。

    这叹息并非通过空气传播，不依赖任何物质媒介，所以声音无人听到。

    除了吕诚。

    在那声叹息响起的刹那。

    他破妄金瞳骤然收缩，猛地抬头望向那无法用肉眼观测的层面。

    高天之上。

    一团团光芒化作无数流萤，挣脱了原有的轨迹，纷纷扬扬地散落人间的四野八荒。

    这些光屑。

    是神明在自身存在被【真理拓本】彻底抹除前，剥离出的最后本源，是它们曾作为神的证明与残响。

    美国。

    纽约公共图书馆。

    一本陈列在防弹玻璃柜中，古老而厚重的《古腾堡圣经》正静静沉睡。

    忽然间。

    一道微不可察的柔和白光，如同穿透了虚空，悄无声息地没入这本古老的典籍之中。

    旁边年仅七岁小女孩玛丽亚若有所觉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
    刚才似乎有一道温暖的光在眼前一闪而过？

    她本就是出身于传统的基督家庭。

    眼前的神异，让她心中对上帝那份懵懂而纯粹的信仰，变得更加坚定和清晰。

    还有光芒洒向耶路撒冷的哭墙，落入麦加的克尔白，没入希腊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遗址，甚至触及了南美雨林中的蛇骨权杖.....

    万里之外，白马寺。

    原本如同华盖般笼罩在长安白马寺上空，那由千年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磅礴福泽，在北原武治笔尖落下的那一刻，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，轰然溃散！

    原本萦绕在殿宇间的祥和宁静气息为之一清。

    只剩下雨水的冰冷和潮湿。

    禅房内。

    一直靠着寺中福泽勉强维系生机的虚云老僧，身体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那股温和支撑着他残烛之年的能量，如同退潮般从他苍老的躯体内迅速消弭，散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虚云正轻轻拍打着怀中刚刚入睡的石英，动作骤然一顿。

    无尽的疲惫与虚弱感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感知到。

    自己大限已至......

    虚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活了上百岁。

    他对死亡并无恐惧，只有一丝对怀中婴孩的牵挂。

    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，用微弱的声音唤道：“慧明......”

    虚云毕竟年纪大了。

    慧明原本就侍在床前，闻声连忙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他见到师傅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，心中大恸：“师傅！”

    虚云艰难地摇了摇头，示意他不必多言。

    他颤抖着双手，将怀中依旧安睡的石英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慧明手中。

    “在吕施主回来之前，好生照看她......”

    话音渐低。

    如同即将燃尽的灯芯。

    慧明含泪接过石英，重重点头：“弟子......遵命！”

    虚云看着他们，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平和的微笑，随即靠在了摇椅的软垫上，眼帘轻轻阖上。

    这位历经百年风雨的老僧。

    就此盖着薄被，在窗外连绵的雨声陪伴下，溘然长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黎巴嫩。

    贝鲁特南郊的破旧公寓内。

    北原武治终于写完了关于海神教教义的最后一个字，志得意满地搁下了笔。

    全然不知自己这看似普通的行为。

    已在更高的层面引发了何等惊心动魄的剧变。

    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