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镜中人笼中鸟

是在做梦。

    他是在用自己的命，来点亮这个梦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？”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口吻，“多么美妙的场景。他心甘情愿，乐在其中。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，去交换他一生都无法得到的幸福。你为什么，要去打扰他呢？”

    林烬的拳头，捏得咔咔作响。

    “另一个呢？”他从牙缝里，挤出三个字，“阿朵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哦，那个小野猫啊……”那个声音的语调，变得更加玩味，“她的‘梦’，可就没这么温馨了。”

    长廊的另一侧墙壁，也变得透明起来。

    那后面，不再是阳光草地，而是一片被血色月光笼罩的，尸骸遍地的古战场。

    阿朵，正站在尸山之上。

    她的身上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，呼吸急促，但眼神，却依旧冰冷如刀。

    在她的周围，无穷无尽的，由黑影构成的怪物，正从地底，从尸骸中，疯狂地涌出，嘶吼着，朝她扑去。

    阿朵的身影，化作了一道在尸山血海中穿行的，致命的鬼魅。

    她的短刃，每一次挥出，都必然会带走一个影怪的“生命”。

    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，最高效的杀戮机器，在执行着永无止境的，杀戮任务。

    “一个沉溺于虚假的温柔，一个则在无尽的战斗中，燃烧自己的意志。”那个声音悠悠地说道，“对她来说，这或许才是最适合她的归宿。一个永远不会背叛，永远有敌人可杀的，战士的天堂。”

    狗屁的天堂！

    林烬看得清楚，阿朵的每一次攻击，虽然凌厉，但她的气息，却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，衰弱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意志，她的战意，她的一切，都在被这个“竞技场”压榨，成为供给这个领域运转的能量。

    一个用“幸福”做诱饵，一个用“战斗”做牢笼。

    这个“镜之领域”的主人，这个“织梦者”，就是一个靠吞噬闯入者灵魂与意志为生的，寄生虫！

    “现在，告诉我，有趣的虫子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你，想先救哪一个？”

    “或者说，你，有能力救吗？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恶毒的阳谋。

    无论林烬选择救谁，都会被拖延时间，而另一个人的生命，则会继续流逝。

    而他一旦动手，就必然会与这个领域的主人，产生更直接的冲突，陷入对方的节奏。

    林-\"你废话真多。\"

    林烬的声音，突然变得异常平静，打断了那个声音的喋喋不休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那双诡异的眼睛，不再去看李默，也不再去看阿朵，而是看向了这条漆黑长廊的，最深处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，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，就能困住我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，用他们两个来威胁我，我就会投鼠忌器？”

    林烬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，冰冷，疯狂，充满了不屑。

    “你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幸福，是最脆弱的东西。因为只要一点点的‘真实’，就能让它像玻璃一样，碎得干干净净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地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
    在他的指尖，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，灰暗色的，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悲伤的“规则之线”，悄然浮现。

    那是他从魂海巨人那里，强行吞噬而来的，最纯粹的，“悲伤”之力。

    “就让我来教教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，才是这个世界，最真实的底色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林探出手指，对着远处那片阳光明媚的虚假梦境，轻轻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