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英灵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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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麦与白帆 陈青麦第一次见到沈白帆,是在1987年的麦收时节。 那时她刚满十六岁,扎着粗黑的麻花辫,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泛着红晕的脸颊上。手里的镰刀磨得锃亮,却在割到第三垄麦子时,被麦秆里突然窜出的田鼠惊得尖叫出声,镰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溅起细碎的黄土。 “别怕,它跑了。” 清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,陈青麦回头,看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青年。他个子很高,肩膀宽阔,额前的头发有些长,被风掀起时,能看见一双亮得像溪水的眼睛。他弯腰捡起镰刀,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拂过,又递还给她:“握刀时手指别太用力,容易累。” 这就是沈白帆。后来陈青麦才知道,他是县里派来的农技员,专门指导村里种高产小麦。那天他本来要去村支书家,路过麦田时,正好听见她的尖叫。 沈白帆住的地方在村小学的闲置教室,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书桌,墙上贴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。陈青麦每天收工后,总以“问种麦子的事”为由,往他那里跑。有时带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,有时是几颗自家腌的咸鸡蛋。沈白帆从不推辞,总会拿出自己带来的茶叶,给她泡一杯温热的茶水。 有次陈青麦问他,为什么放着城里的工作不干,要来这么偏的村子。沈白帆指着墙上的地图,指尖停在长江入海口的位置:“我小时候在这长大,后来跟着父母去了城里。但总觉得,土地才是根。”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窗外,“你看这麦田,春天是绿的,夏天是黄的,秋天种上油菜,冬天又盖着雪,多实在。” 陈青麦听不懂他说的“根”是什么,但她喜欢看他说话时的样子——眼睛里像有光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她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,观察麦子的长势:什么时候该浇水,什么时候该施肥,麦穗长到几指宽时最饱满。沈白帆教她认小麦的品种,给她讲光合作用,她听不懂的地方,他就蹲在麦田里,拔起一株麦子,掰开麦穗给她看:“你看,这粒麦种里,藏着明年的收成。” 那年的麦收格外顺利,村里的小麦亩产比往年多了两百多斤。村支书在晒谷场上摆了几桌酒,庆祝丰收。席间有人起哄,让沈白帆和陈青麦喝交杯酒。陈青麦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,手紧紧攥着衣角,却看见沈白帆端着酒杯走过来,笑着说:“青麦还小,我替她喝。”说完,他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,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滑落,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 酒过三巡,沈白帆被人拉着去唱歌。他走到晒谷场中央,清了清嗓子,唱起了一首陈青麦从没听过的歌:“让我们荡起双桨,小船儿推开波浪……”他的声音干净又温柔,月光洒在他身上,像给她裹上了一层白纱。陈青麦站在人群里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“怦怦”地跳个不停。 秋收过后,沈白帆要走了。他要去下一个村子,指导那里的村民种冬小麦。走的前一天晚上,陈青麦抱着一床刚缝好的棉被,去了他的住处。棉被是她用自己攒了半年的布票买的花布做的,里子填的是新弹的棉花,摸起来软软的。 “天冷了,你带着用。”她把棉被递过去,声音细若蚊蚋。 沈白帆接过棉被,手指在花布上轻轻摩挲着,沉默了片刻,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递给她:“这个给你。里面记了些种麦子的技巧,还有……我写的一些话。” 陈青麦接过笔记本,封面是蓝色的,已经有些磨损。她翻开第一页,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青麦如茵,白帆远航,此心不渝,来日方长。”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抬头看向沈白帆,却发现他也红了眼眶。 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沈白帆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等明年麦收的时候,我就回来。” 第二天一早,陈青麦去村口送他。沈白帆坐在拖拉机上,手里抱着她缝的棉被,朝她挥手。她站在路边,看着拖拉机越走越远,直到变成一个小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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